约束业外活动 提升职业形象 增强司法公信

(点击数:4772)

  编者按:

    最高法院曹建明副院长指出,业外活动是法官职业操守的一面镜子,有效约束业外活动是法官职业道德建设的重点和难点。约束业外活动,是法官在职业活动外应当遵循的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它真正体现着执掌审判权的法官精神和人格境界的实际状况,是职业精神向社会的延伸。在法官职业化进程不断加快,公众对法官职业形象的要求不断提高,法官职业道德现状还不尽如人意的历史背景下,这一课题的研究富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和气息。本文着眼于推进我国法官职业道德建设,以哲学的视角,分析了当前约束法官业外活动的紧迫性、必要性以及客观存在的多种困惑,并从规律的层面进一步提出实行自律和他律、自励和他励、自省和监督“双管齐下”的应对思路,具有一定的特色和理性视野。现予刊发,供参考。

    正义如果有声音,裁判就是正义的声音;正义如果有使者,法官就是正义的使者。法官作为中立的裁判者,按照特定的程序和标准分配正义,在中国法治建设进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法官职业地位的不断提高,法官职业作用的日益重要,使社会公众对法官的职业操守赋予了更高的期望,对法官的职业形象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公众对司法机关信任的减退是由法官不负责任和不正当的行为引起的”1,纠正一件不公正的案件还比较容易,而扭转公众对法官的不信任却很难。西方先哲200多年前就指出,良好的法官在精湛的法律素养和深刻的生活洞察力之外,“须有富贵不能移之精神,须能矜守持重,自臻德行,超然于一切爱恶惧怒之影响”2,因此,法官应当是守法的典范,道德的楷模;法官不仅在司法活动中,而且在司法活动外都应保持良好的道德风范。社会公众的热切期许、法官职业的内在要求,与当前我们法官队伍现状之间存在的差距,日益凸显出强化法官职业道德教育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而切实约束法官业外活动,既是近年来人民群众反映较强烈的突出问题,也是法院作风建设必须着力加强的重要环节。

    一、与时俱进,完成历史使命必须约束法官业外活动

    法官业外活动,是指法官司法职务以外的所有活动,又称“八小时以外”或职务外活动。业外活动是法官行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法官职业道德规范不可或缺的内容。正如最高法院副院长曹建明同志所说,法官的工作有8小时内外之分,但是法官形象却没有8小时内外之分。法官的业外活动,关系到法官形象,关系到司法权威与司法公信,关系到法官职业的兴衰荣辱,必须以对党和人民负责、对历史负责的姿态,切实加强对法官业外活动的约束。

    1、约束法官业外活动,是与时俱进拓展法院工作的需要。与时俱进,是马克思主义最重要的理论品质,也是人民法院不断拓展各项工作的指导方针。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当前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都发生了的变革,呈现出江泽民同志所概括的经济成份和利益格局多样化、社会生活多样化、社会组织形式多样化、就业形势多样化等“四个多样化”的新特点、新局面。在此过程中,法官的职责、使命发生了很大变化,法官的工作、生活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而作为“归根到底是由特定社会经济、生活状况决定”3的法官职业道德以及社会公众对法官职业操守的期许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我们管理、约束法官的工作内容、工作范围就必须从这个实际出发,与时俱进,创新思维,不断拓展法院队伍管理的深度和广度,不断探索有效约束法官业内与业外行为的新机制、新办法,努力使法官的职业能力、职业操守符合党和国家的要求、人民群众的期许和新时代的召唤。

    2、约束法官业外活动,是直面现实强化法官队伍建设的需要。当前法官队伍的主流是值得信赖的,绝大多数法官在业外活动中能敦厚崇礼、以俭养德、品行端庄。但无庸讳言,当前法官队伍建设还存在不少问题,有的还相当严重。江泽民同志在1997年中央政法工作会议上对司法队伍存在的腐败现象进行了科学分析,他尖锐地指出,“司法队伍存在的问题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历史事实证明,司法的腐败是最大的腐败,是滋长和助长其他腐败的重要原因,执法人员本身有问题,何以治人?”4综观我院前年查处的两名干警违法违纪事件,以及这几年各地法院查处通报的法官违法犯罪案例,大都是从行为不检点、放纵业外活动开始,而以身败名裂收场。近年来,部分法官受到不良风气的影响,不甘寂寞,言谈不谨、举止不雅、交友不慎,最终不仅自身清白不保,还使社会公众对法官的职业操守产生了合理怀疑,给法官形象蒙上了厚厚的灰垢。严峻的现实使狠抓约束法官业外活动成为法院工作的当务之急。

    3、约束法官业外活动,是提升职业形象、增强司法公信的需要。现代文明社会中,“司法之威权根植于公众之信任,而非简单强制力;诉诸司法即昭示将争议交给共同信任之长者,无论裁量结果,一体欣然信服。”5而法官业外活动可以反映出法官的职业能力、职业态度,是建设良好法官形象、提升法官公信度的重要途径。因此,严格约束法官业外活动,尽量减少业外活动与司法职责的冲突,以高雅、谨慎、得体的法官形象赢得社会公众的称许与信赖,对法官职业、法院声望、司法权威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正反两方面的事例都反复证明了这个道理。我院的一位女法官袁月全,有一天上班前看到一位行动不便的老太要乘电梯,便亲切地搀扶着老太进了电梯。上班开庭时发现这位老太太就是案件的当事人,老太尽管最终被判败诉,但她甘心服判,她说“人品这样好的一位女法官,判的肯定不错”。而同样有的当事人输了官司甚至是部分诉请得到支持后,仍不服气,申诉、投诉,反复折腾,原因之一,就因为耳闻合议庭的某位法官在业外时间与对方律师有过应酬。闻弦音而知雅言,窥一斑可见全貌,约束法官业外活动应该成为我们提升法官职业形象进而树立司法公信的重要着眼点和突破口。

    二、知易行难,正确认识有效约束业外活动的困难

    约束业外活动是法官职业道德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体现法官职业道德水准的一面镜子,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坦率地说,如何才能加强对法官业外活动的约束却思路有限,办法不多。这其中对业外活动的特性尚不明了,对约束业外活动面临的多种困难准备不足,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1、约束业外活动具有渐进性、间接性。法官业外活动主要是由职业道德来规范,属于道德调整的范围。而道德的本意即朱熹所谓之“德者,得也,行道而有得于心者也”,是一个诉诸良知而体现为行动的养成过程。用以规范法官职务行为的多为刚性制度,而约束法官业外活动主要靠软性道德。制度规范是客观、外在、强制的,而道德约束是主观、内在、自律的,“使道德的规范得以实现的并不是外部的物理性强制与威胁,而是人们对道德规范所固有的正当性的内在信念,取决于人们的潜在态度和良知。”6任何约束业外活动的制度规定与行为规范,都要经法官理解、认同、内化后,才能发挥预期功效。因此,对法官业外活动的有效约束,不可能通过出台几项具体制度而立竿见影,不可能集中人力、物力打几场攻坚战即一蹴而就,也不可能通过大幅度提高法官学历而一劳永逸。业外活动自身的特点,决定了约束业外活动只能是一个渐进的、间接的调整过程,需要足够的耐心与毅力。

    2、约束业外活动具有相当的复杂性。多样化尤其是社会生活方式多样化,为我国的经济和社会注入了生机和活力,同时也对法官职业道德建设提出了挑战。正如胡锦涛同志所指出的,“这些年来,拜金主义、享乐主义和奢靡之风等社会不良风气在党员干部队伍中有滋长蔓延之势,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在一部分党员干部那里被淡忘了,在少数人那里甚至被丢得差不多了。”7法官并不是生活在“真空”,法官的业外活动就置身于这样一个比较复杂的社会环境中,在以法官正直品质影响社会环境的同时,法官也不可避免地受到环境的影响,有时还常常处于不良当事人、代理人的包围之中。我们约束法官业外活动的努力,与种种不良的社会风气,形成了持久的“博弈”;法官应有的严格自律,与外界灯红酒绿的诱惑,也展开了反复的“博弈”。这种“博弈”此消彼长的进行,而最终的结果取决于法院管理的深度、广度、力度,更取决于法官个人的自省、自重、自律。约束法官业外活动的复杂性正体现在这里。

    3、约束业外活动具有一定的敏感性。尽管说法官的职务行为和业外行为密不可分,但业外活动与职务活动毕竟有着明显的区别。作为社会人,法官当然可以在履行职务之外,按照自己的兴趣偏好,合法安排具有很强私密性的个人生活。而法院面对部分法官业外失控进而影响司法公信的形势,如继续无所作为,则会有负重托,无法完成党和人民赋予的神圣使命。但若强化对法官业外活动的管理与约束,势必要采取多种措施更多地进入法官的私人生活空间,然后才能对照职业道德准则的要求对法官的业外活动进行评价与约束。如何把握好约束法官业外活动与尊重法官个人生活隐私之间的界限?如何在掌握法官业外生活情况与法官可承受范围之间保持平衡?如何使约束法官业外活动不至于被误解为“不信任法官”,而使法官产生“挫折感”?这些都是十分困难而敏感的课题,处理不慎,可能对法官职业的荣誉感、崇高感带来消极影响。

    4、约束业外活动具有探索性。随着最高法院在2001年正式颁发《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全国各地法院对约束法官业外活动均给予前所未有的关注与重视,不少兄弟法院还相继制定出台了约束法官业外活动的有关规定,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总体而言,有效约束好法官的业外活动,还是一个刚刚起步的探索性工作。我院这两年为此也动了不少脑筋,出台了一些措施,但仍然还处在探索阶段,至今鲜有良方。有效约束我院法官及其他工作人员的业外活动,仍然是我院法官队伍建设中一个重大挑战。

    三、迎难而上,探索自律与他律相结合的业外活动约束机制

    面对新挑战,我们必须迎难而上,边实践,边总结,边完善,努力探索一条以他律强化自律、以自律落实他律、自律他律紧密结合的工作模式。

    1、以严格自律构筑约束业外活动的道德防线。

    业外活动自身的特点和法官队伍整体上可信赖的现状,决定了约束业外活动必须通过有效途径,以强化法官自律意识为基础。

    一是以正确的思想武装法官。胡锦涛同志多次指出,“必须牢固树立马克思主义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牢固树立正确的权力观、地位观、利益观。现在有些领导干部思想空虚,意志薄弱,抵御不住拜金主义、享乐主义、极端个人主义的诱惑,从根本上说,是没有解决好这‘六观’问题。”8部分法官业外生活的不检点,也正是因为“六观”问题没有解决好。郑培民同志在日记中写道:“世界观是总开关。政治信念的动摇,必然会导致思想道德防线的全面崩溃。”9因此必须从“世界观”这个“总开关”着手,以正确的思想、理论、信仰武装法官头脑,把法官约束业外活动与学习贯彻“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结合起来,与推进司法公正、践行司法为民结合起来,促使法官自戴“紧箍咒”,自设“高压线”,自觉抵制各种不符合法官形象的生活方式。

    二是以崇高的使命鼓舞法官。“在我们看来,法官是有修养的伟人,……普通法系中有许多伟大的名字,属于法官。”10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过程中,人民法官肩负历史使命,是这一崇高事业的参与者、见证者和建设者。我们要反复告诫法官,作为一名法律人,躬逢盛世,弥足珍惜,碌碌无为,抱愧终生。应当把法官职业,当作自己毕生为之努力的事业,始终怀有一种重任在肩的使命感,始终保持一种昂扬向上的精神状态,以自身不懈的努力推进依法治国的步伐。法官也只有获得法治信仰和崇高使命感的精神支持,才能带动内心的严格自律,从而产生巨大的工作动力和全身心付出的勇气,才能“灯红酒绿不迷眼,不义之财不伸手”,始终保持崇高的职业操守和司法人格。

    三是以鲜活的事例激励、警示法官。坚持以正确的舆论教育法官,通过学习郑培民、肖玉泉、盛勇强等英模以及本院的先进人物来激励法官,利用反面教材认真剖析干警8小时以外违法违纪案例来警示法官。努力使法官明白,担任法官就意味着奉献,而不是索取;穿上法袍就意味着寂寞,而不是享乐。应当象郑培民同志那样,“做官先做人”,时刻牢记慎权、慎欲、慎情、慎微、慎独,努力做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有道德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有益于人民的人”。这也是做一名法官的真谛。

    四是以催人奋进的法院文化引导法官。我院这几年来大力弘扬“正义、严谨、务实、关怀”的“八字”院风,积极培育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只争朝夕的拼搏精神,忠于职守的敬业精神、善于合作的团队精神等“四种”精神。注重通过细致的政治思想工作和形式多样的集体活动推进“凝聚力工程”,重视人、关心人、尊重人、理解人,以人为本,凝聚人心,引导法官在严格要求、真诚关爱、催人奋进的文化氛围里自励、自律。

    2、以他律机制夯实约束业外活动的制度堤坝。

    道德的养成是一个接受他律并经过内在良心调整达到自律的过程,有效的他律机制对自律的形成具有重要意义。就约束法官业外活动而言,自律、他律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一是依靠家庭,共同维护。法官如果在业外活动中交友不慎、应酬过滥、行为不端甚至违法违纪,不仅损害了法官形象,影响了法院声誉,毁坏了自身前途,而且也对其家人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因此,在合适的限度内寻求法官家属支持,既是法院约束法官业外活动的需要,也是广大法官家属共同的心愿。我院努力探寻合适途径,畅通与法官家属沟通的渠道,通过召开座谈会以及通信、家访等形式,畅通与法官家属沟通的渠道,使家属了解法院内部的情况,知晓职业法官的要求,用家属的“贴心话”,共同呵护法官的荣誉。

    二是依靠社会,形成合力。“一个人的不良行为,可能在某个时间瞒住所有人,也可能在全部时间瞒住部分人,但绝不可能在全部时间瞒住所有人。”11我院力求通过多种方式,努力形成约束法官业外活动的合力。主动接受特邀监督员、人民陪审员对我院各项工作包括法官业外活动的监督;通过“院长信箱”、院长接待、纪检监察信访接待、开通网上信访窗口、设置举报箱、举报电话等多种形式,认真接受人民群众对法官不当的业外活动的举报、投诉和反映,并且及时调查核实,及时作出处理,及时反馈情况,不断扩大外部监督的覆盖面,不断完善约束法官业外活动的监督网络,并以这种社会监督促进和培育法官的内心自律。

    三是依靠制度,长效规范。我院从自身的教训中深切理解到制度的重要性,先后制定了《关于建立约束干警业外活动预警机制的实施意见》、《关于贯彻落实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规定的实施意见》等一系列约束法官业外活动的规章制度,并与其它相关规定一起相继汇编成两本《二中院规章制度汇编》,试图通过制度化管理建立长效约束机制。我院根据业外活动不检点必然会反映在职务活动上的规律,明确将政治上放松要求、上班精神萎靡不振、工作精力不集中、热衷打听他人审理的案件情况、与当事人及代理人关系密切、社交活动多、经济收支状况反常等15种情况,列为预警重点对象,并确立了按级负责、定期分析、重点预警、定期考核检查等制度,力争将业外活动失控情况控制在最小范围。

    四是依靠机制,防微杜渐。法官在一个岗位工作时间过长是其业外活动可能出问题的重要外部条件,我院建立起中层领导干部、普通法官及其他工作人员定期轮岗交流的机制,力图从审判人力资源配置上限制法官可能发生的不正常的社会关系。坚持把竞争机制纳入法院队伍管理之中,我院近几年先后引进、培养了49位博士、硕士研究生,并通过公开竞争上岗、审判质量综合评估、专项业务能力评比等多种方式,营造不进则退、优胜劣汰的竞争氛围,促使法官怀有强烈的职业意识,自我加压,心无旁骛,远离不良习气。同时严格落实责任奖惩机制,纠正一度存在的问题查处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失之以宽、失之以软的现象。对法官八小时以外出现的违法违纪苗头或问题,严肃对待,发现一起,查处一起,决不姑息迁就,以严格的法纪约束法官业外活动,维护法官职业的尊荣,进而提升司法的公信力。

    [作者简介]

    沈志先,法学硕士,院长、党组书记、审判委员会委员。

 

    注释:

    1、美国法官行为规范之准则二,转引自周道鸾主编《外国法院组织与法官制度》,第405页,人民法院出版社2000年版。

    2、《西方法律思想史资料汇编》,第208页,北京大学出版社1983年版。

    3、《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第134页,人民出版社1975年版。

    4、江泽民:《论党的建设》,第235页,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

    5、[美]本杰明.卡多佐:《司法过程的性质》,第176页,商务印书馆1995年版。

    6、[美]E.博登海默:《法理学、法律哲学与法律方法》,第371页,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9年版。

    7、胡锦涛同志2002年底在河北西柏坡考察学习时的讲话,转引自《向郑培民同志学习》,第13页,中共中央党史出版社2003年版。

    8、《胡锦涛同志在“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理论研讨会上的讲话》,第20页,人民出版社2003年版。

    9、转引自《向郑培民同志学习》,第202页。

    10、[德]梅利曼:《大陆法系》,第37页,知识出版社1984年版。

    11、《培根论说文集》,第211页,商务印书馆198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