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颖与于忠民、田胤先所有权确认纠纷案
(2015)沪二中民二(民)撤终字第1号

本案中,于忠民与田胤先为夫妻关系。2007年10月,田胤先在上海市嘉定区购买系争房屋。2008年6月,田胤先、刘颖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刘颖名下。2009年1月,田胤先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刘颖支付的部分购房款,产权属双方共同所有,田胤先占60%,刘颖占40%。系争房屋于同年4月登记于刘颖名下。2011年田胤先又先后出具两份说明,确认系争房屋系其于2009年赠与刘颖,刘颖实际并未支付房款。

2011年12月,于忠民以田胤先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给刘颖购买房产为由,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田胤先、刘颖返还钱款。大连中院审理期间,田胤先于2012年5月将刘颖起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定法院”),要求确认田胤先对系争房屋享有60%的所有权。诉讼中,田胤先和刘颖隐瞒了于忠民已在大连中院起诉、于忠民身份、田胤先与刘颖的关系等事实。嘉定法院于2012年8月作出(2012)嘉民三(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04号民事判决”),确认田胤先在系争房屋上拥有60%的所有权份额。田胤先、刘颖均未提起上诉,504号民事判决生效。

2013年7月4日,大连中院作出(2012)大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田胤先赠与刘颖系争房屋的行为无效。刘颖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提起上诉。2013年10月,辽宁高院作出裁定,撤销大连中院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于忠民的起诉。辽宁高院二审期间,于忠民以504号民事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13年9月向嘉定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504号民事判决。嘉定法院查明,刘颖未支付过房款,系争房屋现仍登记在刘颖名下。

嘉定法院一审认为,于忠民直至辽宁高院释明后,方知其民事权益会因504号民事判决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应从于忠民知道其民事权益会受到损害之时起算,于忠民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田胤先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的行为发生在其与于忠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损害了于忠民作为夫妻一方对于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平等的处分权。504号民事判决侵害了于忠民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田胤先故意向法院隐瞒于忠民已就系争房屋向大连中院起诉的事实、于忠民的身份情况及田胤先、刘颖的关系,企图通过诉讼阻挠大连中院相关案件的审理,侵害于忠民的合法权益,属于恶意诉讼,对于田胤先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故判决:撤销504号民事判决,驳回田胤先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刘颖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

我院二审认为,系争房屋是田胤先在与于忠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田胤先对于系争房屋的处置未征得于忠民的同意,影响了于忠民对系争房屋的民事权益。在504号案件民事诉讼中,田胤先、刘颖未告知嘉定法院于忠民已就系争房屋向大连中院提起诉讼,导致于忠民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该案诉讼。于忠民提供的田胤先出具的证明、购房过程说明以及大连中院、辽宁高院的诉讼过程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504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于忠民请求撤销该判决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释,予以认同。鉴于于忠民本案一审诉请为撤销504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驳回田胤先在504号案件中的诉请,有所不妥,应予以纠正。故判决: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三(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三(民)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弥补事前程序保障不足的事后补充性救济制度,通过撤销原判决中对第三人不利的部分来保障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但对于前诉案件中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是否应当在撤销之诉中重新审理,审判实践中尚不明晰。本案一审在撤销了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判决的同时,一并驳回了当事人于在先案件中的原诉讼请求,实质上超越了第三人在撤销之诉中的诉讼请求范围。我院在二审审理中充分考虑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与再审之诉的不同,对一审判决中超出第三人撤销请求而驳回当事人他案原诉请的做法进行了纠正,明确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对依法处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保护第三人合法权益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